不要讓小孩爬到你的頭上？

文／邱馨儀

誰當老大

早上跟女兒有些衝突，我大聲罵了她一頓，她大概被嚇到了，眼眶裡有淚水。

我沒理她，跑去洗碗，讓自己冷靜一下。

再回到客廳，她躲在落地窗跟沙發間的縫隙裡。那個空間是孩子們的秘密基地，會躲在那裡玩、把零食藏在那裡偷吃，現在她傷心地也把自己藏起來了。

其實沒必要兇她的，事情沒那麼嚴重，大概是覺得她很難搞，每一件事都有意見無法配合，也就和她陷入權力鬥爭中，兩個人都想當老大。

「想當老大」是大人的心態吧，大人的社會經驗容易讓簡單的事情扯進人際間維護自尊的較勁兒，或是過去成長中受壓迫無法自主的經驗讓自己對於誰操控局面有不成比例的敏感；小孩沒想當老大，只想當自己，只是想要照自己的意思做。長大的過程也是在發展自主的過程。

有些耳熟能詳的教養規條，大概也是建立在「誰當老大」的邏輯上：

「不要讓小孩爬到你的頭上。」

「小孩就是要先把他壓落底，不然以後就難管了。」

不是當老大，而是經營彼此的情感互動

說到規矩，之前聽周仁宇醫師（也是精神分析師）講課，他談到辛意雲老師解釋孟子的「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過去傳統的解釋會把規矩視為一種固定的行為「框架」，可是辛老師的解釋是，規矩是一種「工具」，是用來協助工作的工具。

規矩不是主體，人才是主體，規矩是來協助人的，不是把人固定框住的。家裡的規矩不該是死板的框架，家裡的規矩是一種彈性的工具，一種幫助家人彼此更相愛的工具。

家庭規矩是為了讓彼此更相愛，而不是讓家庭像軍隊一樣方便好管理。相愛的過程是無法用一言堂式的思維管理的，因為相愛是雙人舞，講求的是同理與成全。

因此，幫助孩子守規矩，好的方式大概不會是「當老大」，而是經營彼此的情感互動，很麻煩而且無捷徑，甚至要克制自己的本能，比大聲吼幾句、打幾下難多了。

不要讓小孩爬到你的頭上？其實你們只要能互相擁抱，他就不會爬到你頭上了。